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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过富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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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车过富阳我想起了方老先生。原《富阳日报社》的方胜壮老先生,当然这已是一个过去时。

可每次车过富阳时我都会想起方老先生,我的一个忘年交,然后心里默默地念着:方老先生,小老虎想你了,小老虎想你了……。

初识方老先生那时我还是一个战士,在桐庐当兵。九七年的六月,我刚参加完全国武警院校统一招生考试回来,在营门口站哨。

是一个傍晚,太阳正慢慢地落下,给人懒懒的感觉。

方老先生是这个时候从我眼前走过的,看到了我,微笑着过来:“小伙子,我每天都从这里走过,大约有半个月了,怎么没有见到过你啊?”

我笑笑说:“考试去了,在外面两个多月,昨天才回来。”

方老先生在距我一米左右的地方站住了:“考什么啊?”

“全国武警院校统一招生考试。”

“考得怎么样啊?”

“还不错,应当没有问题的。”

“挺自信的嘛,小伙子多大了啊?”

“二十三岁。”

“属虎的,是只小老虎。”

我笑了起来:“老先生算得真快。”

方老先生也笑了:“我是属狗的,十二生肖就是属虎的与属狗的投缘呢。”

“是吗?”我应和着老先生的话。

方老先生又问我:“有纸与笔吗?”

“有啊。”我将纸与笔递给了方老先生。

方老先生接过纸与笔,然后认认真真地写下“方胜壮”三个字,然后又写下了一个号码,递给我,说是他的名字与电话。

我接过来认真地看着,认真地看也算是表示对老人的一种尊重吧,我想。

方老先生看着我:“小老虎,就这样吧,我们做个朋友。”

我呵呵地笑着,连说:“好啊!”

然后我们又聊了一会,我才大致知道,方老先生在《富阳日报社》工作,最近因不好,回桐庐老家休息。

接下去的时间里,我们又在门口遇到过几次,每次都会聊一会天。他总是叫我小老虎,当七月初的一天,他知道我被西安某校录取时,方老先生直替我高兴,然后又留下了他的地址,说这几天他也要回这报社上班去了,让我到西安以后与他写信。

上学的时间里,我与方老先生写过几回信,但我这个人太懒,总不能与人保持联系,所以等学校出来分到杭州时,我已差不多将方老先生给忘了。

然后我却适时地收到了桐庐的战友交来的一张便条,原来是方老先生因为没有我的消息,到桐庐去问我的消息了,便条里还有他的电话。

当时挺感动的,真的。我只的没有想到,方老先生如此记着我。

于是我又开始了与方老先生的电话联系。

那段时间,方老先生让我写几篇稿子,我应付着写了,也陆续地发表了,记得最深的是那篇《富阳老乡》,方老先生说他挺别喜欢,有真感情。

在当战士的时候,在学校的时候,因为看上稿费,我会经常写一些稿子,可现在工作了,却不知道怎么的,不想再笔,只没多久,再凭方老先生怎么催我也不写,气得方老先生直骂我:懒老虎。

那时,也跑去方老先生家里去喝酒,一老一少,边喝酒边聊天,每次总能喝上七分醉,然后是方师母直骂方老先生,让他身体不好,少喝点酒。

方老先生说酒是性情,遇到小老虎他高兴。

现在再想,这一切仿佛还在昨天。

我不记得如何又与方老先生失去联系了,好象是丢手机与调动工作同时发生吧,然后我么了方老先生的电话,方老先生也找不到我了。或许是我太懒,不打电话到报社去问,只是如今想来有些恨自己了。

大概又过了一年多时间吧,一张旧报纸让一个富阳的朋友发现了,然后打电话给我。

于是我又想起了方老先生,便查报社电话,打电话到报社。然后知道方老先生正在医院,已是昏迷不醒,并不久于人世。

我不记得当时挂完电话是如何冲动地就想去富阳了。

只记得领导叫我,然后我又忙上了,单位的事情焦头烂额,竟然将去看方老先生的事情耽误了,整整半个月之后,我才脱空。

跑到超市,想着去看病人总得带些东西吧。

对着超市琳琅满目的商品,我呆住了,我该买什么呢,买了我又该送哪里呢,原来我没有问到方老先生所在医院的,就连他的家在哪里我都不让得了,只知道在春秋北路,以至于现在我到过富阳许多次,所以记得的也只有春秋北路了。

假如我知道方老先生在哪家医院,我是真跑去医院,我就去看方老先生昏迷的样子吗?他真不能再喊我小老虎了吗?我害怕了起来。

我仓惶地逃出了超市。我决定从此不再询问方老先生的下落,就当是一个失去联系的朋友,在富阳我有这么一个忘年交,而现在我已与他失去了联系,只希望某一天,我们再会偶遇,然后我们还会一起去喝酒……

车子又过富阳了,我望着窗外,想起了方老先生:方老先生,小老虎又想你了,你好吗?

可不知道怎么的,鼻子竟然总会发酸,泪水已不知何时溢出了眼眶。

原来欺骗自己也如此困难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51124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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